拿红气球的土鳖

风月无边

真好。

山岐千岁:

▲好人间番外     好人间


▲孟老师和周老师究竟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呢









·


      皈依吗?




      不。




      我佛慈悲,怜悯众生,渡人苦厄,不渡痴情。痴为心障,情为苦欲,皈依吗。




      ……不。




··


      孟鹤堂放下剧本,“不行不行,我找不到感觉。”他说着向后一倒,抓狂般揉着自己的脸。




      周九良是被拉着陪练的,他刚吃完那块煎饼,就被孟鹤堂委以女主重任,自从《好人间》一炮而火之后,开始有许多爱情剧找上孟鹤堂,孟演员本人很开心,“终于有导演能发掘我深情的一面了吗。”这是原话。




      “您是因为剧本原因找不到感觉呢还是跟我对戏找不到感觉。”




      “当然是剧本,没有氛围。”




      求生欲很强烈。




      孟鹤堂挑了十多个新戏邀约,最终在虐恋情深和甜宠恋爱犹豫不决,“诶,周老师,您给看看,我演哪个?”




      周九良分别看了两个剧本的第一页,“这个。”




      “啧啧啧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周老师。”孟鹤堂抽出虐恋情深的剧本大致翻了翻,好家伙集狗血之大成。




      周九良倒不在乎究竟有多狗血拍出来会不会扑街,相比起看孟鹤堂整天和女人眉来眼去卿卿我我,还是虐一点好。




      “这才能突显你的演技啊,观众到时候一看,这么复杂的剧情都让你演的这么好,哇,厉害。”




      孟鹤堂一言难尽,周九良已经不再敷衍他,转而去改他自己的剧本。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周九良腰身,脸贴在后背舒服地叹气,周九良挣了一下,“痒。”




      他像个得不到零花钱磨人的小孩,只顾连声叫:“周老师,周老师,周老师……”




      “叫魂儿呢?”




      “周老师,我这一进组可就几个月见不着您了,我会想你的呀,我想你但是看不见你我会很难过的呀。”




      周九良停下改稿的笔,覆上孟鹤堂抱在他前腹部的手,“胡说,哪有那么严重。”他心里很软很软,像棉花糖被吹得蓬松又甜蜜,“我不能去看你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你总有五六个小时是休息的吧。”




      “……可是我想一直跟你在一块儿。”他松开手转到周九良正面,做出无比可怜的表情:“你瞧,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周九良哭笑不得,男朋友是个戏精这可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




      “让我亲亲你吧。”




      “………”




      这个人不正经起来也很欠打。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孟鹤堂眯起眼睛,“你是说哪个刚认识?”




      “在颁奖礼后台啊,你在楼顶问我借了个火。”周九良按住孟鹤堂的太阳穴,“你才多大啊,记性就这么差了?”




      孟鹤堂偏过头吻了吻周九良的手指,笑起来呼气喷在他的手背:“不对,我们第一次见面可不是在那里,是我单方面的,认识你。”




···


      片场很热,摄影棚密不透风,孟鹤堂已经放弃小风扇,坐在休息椅一动不动。




      经纪人买来冰饮,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入定呢?”




      他小幅度抬起头接过已经插好吸管的饮料,眼神呆滞:“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按照正确的季节来拍一部戏?”然后举举胳膊,身上穿的是西服三件套标准装,扣子扣到顶,领带打的一丝不苟,“请问夏天谁会穿地这么厚这么整齐?”




      “谁让你是演员,拿了钱就要办事。”




      “那么请问我可不可以用我的钱去买一台便携式空调?大家心里都苦……”




      经纪人表示赞同:“你随意。”




      “不不不,不行不行。”孟鹤堂摇头,“不能乱花钱,家里有人了,要过日子。”




      话才说完,这家里的人就拎着食盒过来探班了,经纪人还给孟鹤堂手机:“我去车里凉快凉快,你两点的戏,我等一点四十再来。”




      “嘿,周老师。”




      他这时候倒不嫌热了,高高抬起胳膊打招呼,目光盯在食盒上,问:“这是什么?”




      “你的下午茶。”周九良揭开盒盖,几样小点心,放在白瓷盘子里,“今天就别喝你的枸杞菊花茶了,蜂蜜柠檬水。”




      孟鹤堂端的是满脸喜笑颜开,看他的表情那不是柠檬水,是纯蜂蜜,齁甜。




      “拍电视剧是不是很快乐。”




      周九良知道他最近在剧组除了拍戏什么事也干不了,跟他打电话十次有八次都在抱怨拍电视剧多麻烦,还有两次发誓再也不拍电视剧了,便有意要激激他。




      孟鹤堂果然变了脸色,用心如死灰来形容他此刻的表情丝毫不为过,虚弱地马上就能晕过去:“你不爱我了吗?”




      周九良不为所动,演员这张嘴不能信。他也是从另一个片场过来,路过甜点店想着买点吃的去慰问一下孟老师,这会儿面对面坐着也是无聊,他就又想起上一次没完结的话题。




      “对了,玉树地震然后呢?”




      孟鹤堂回想,显然,再不说他也要忘了这事。




····


      “我在青海参加一个电影活动,回来的途中赶上地震,不是震中,但震感还是很明显,车队被迫停在路边,不幸的是山体滑坡把我们困在那里。”




      “所有人都下车帮忙,我站在土堆上给他们指挥倒车。”至今说起,他脸上仍带着得意:“我当时身上穿的是Louis Vuitton 春季最新款。”




      “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才从车里下来,你们的车队同样被堵在山路上,经纪人站在我旁边聊天时指给我看,‘靠车窗的那个是周九良’,我确定他是这么告诉我的,但我那时不认得你,连你的名字也没有听过,经纪人说就是电影《乌苏里斯克》的编剧,那部电影我看过,很喜欢,啊,原来是这样的人写出来的故事。你穿藏蓝色的休闲西装,红蓝黑三道杠的白球鞋,你看,你自己都记不得了。”




      周九良眼睛快翻到后脑勺也记不起来他那天到底穿了件什么颜色的衣裳。




·····


      为了给电视剧做好前期宣传,剧组一众主创接受了某视频网站的专题采访。




      轮到孟鹤堂时已接近傍晚六点钟光景,该吃晚饭的时间,又折在工作里。




      下午拍了场雨戏,头发吹干后也没有做发型,顺顺贴贴搭在额头,坐在化妆桌上,“来呀,问啊,问完了该吃饭了。”




      Q:对于新剧有什么感想?




      “我这是第一次参与电视剧演出,和以前拍电影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大家很照顾我,对我这个新人很包容,我有信心能把这部剧拍好。”




      Q:接下这部剧的契机是什么?




      “接之前也纠结过,问了周老师接哪一个好,他替我选的,要是有什么不满意都找他去啊。”




      Q:如果不做演员会做什么?




      “(笑)这个没有特意想过,不做演员的话……甜点店老板?(哈哈哈哈哈)我很喜欢甜食,在那个地方工作的话应该很幸福。”




      Q:你是一个很容易表达爱意的人吗?




      “(摇头)不是,绝对不是。相反,我是心里说了一百次我爱你嘴上都不会说一个字的人,越亲近的人越说不出口,我是很内向的人,私下很少主动去结识新朋友。”




      Q:和周老师是谁先打的招呼?




      “我。”




      不是说很少主动吗?




      “嗯,(纯真脸)凡事不都有个例外吗。”




      所以周老师是例外?




      “不然呢?”




      明白了。




      Q:觉得目前为止这样的生活是你喜欢的吗?




······


      周九良包里简单塞了两件衣服就去参加了电影公益活动,孟鹤堂在电话里再三叮嘱路上要注意安全,手机时刻保持有电状态。他嘴上都一一答应下来,但是看看主办方安排的路线图,基本都是些山区,到时候有没有信号都不好说。




      从四川出发,途径甘肃、陕西,一天一个地方,周九良累的一点脾气也没有,上了车闷头就睡,颠地半梦半醒间听见同行的工作人员问他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他往车窗外一看,车子已经开到了服务区。




      从司机口中得知大概下午一两点就能到青海,中途就不再停了,所以午饭或者有生理需要都在服务区解决。旁边经过的工作人员笑:“这两件事就不要放在一起讲嘛,真是的。”




      周九良点了一份宫保鸡丁盖浇饭,他没什么胃口,喝的水够多一路上在胃里晃来晃去,不算多的一份饭到底也没吃完。他溜达到路边,越看越觉得这地方熟悉,问了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才知道这里靠近称多县,地震后这里发生了山体滑坡阻断了道路,后来把土路修成了柏油路,山下也加了防护栏。




      他猛地想起这地方是来过的,回程途中正赶上山体滑坡,车队堵在这条路上,过了很久才清理出前路。




      他大概,真的在这里和孟鹤堂相对不相识过。




      服务区将将两格信号,周九良拨通后听到孟鹤堂的声音,看来手机并没有保管在经纪人那里。




      “怎么了,想我啦?”




      他听着这声音,想象就在这条路上,某一处,曾经站着他神采奕奕的恋人,打量过他的穿着,低声叫过他的名字,他们曾站在同一骄阳下,而这一切他都完全不知晓。




      “嗯。”




      “你怎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脏搏动剧烈,“我在这个地方了,临近称多,修成了柏油路,车开的很顺畅,有个服务区,饭菜不可口而且很贵——可是我没有想起来那天我在干什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那边静默几秒,噗嗤一声笑起来,“就为了这个吗?我还以为什么事,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呗,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很重要。”他打断他,执拗地跟自己赌着气,“你看见了我没看见,你记得我不记得,我一直以为你在楼顶向我借火是我第一次见你,可是明明有那个机会,我能早一点看到你。”




      “这不是什么大事,我那时即使看到了你也没有想过以后会有什么交集,只当提前看看要与我共度一生的人罢了。”




      司机师傅在招呼人上车,他好像有很多话,但又表达不出,揉捏在一起,最后变成挂断电话前的“我好想你。”




      他想快点回去,傍近他,方不至于难过。




·······


      新剧的先导宣传片出来后反响热烈,做为孟老师正正经经第一部爱情偶像剧,粉丝感到很开心,同时又在叽里呱啦“为什么孟老师对着镜头说的话句句都像真的谈恋爱了一样”,栾云平留了评论:什么叫你正经的第一部爱情剧?难道跟我拍的就不是正经爱情戏了吗?




      与此同时,周九良开通了微博,据他本人解释是为了开眼看世界,他的关注列表目前只有三个好友,一个是新戏官博,一个是杨九郎,一个是孟鹤堂。




········




      皈依吗?




      不。




      人世多疾苦,谁也无法替你承担,皈依吗?




      不。




      情欲是大忌,它将令你回头无岸,皈依吗?




      不。




      贪恋红尘,生死天论,皈依吗?




      不。




      我佛慈悲,怜悯众生,渡人苦厄,不渡痴情。痴为心障,情为苦欲,皈依吗。




      不。




·········


      电视上重播到第五遍片花,孟鹤堂搂着周九良靠沙发上,饶是他自己也看不太下去了:“诶,这个频率我自己看都有点腻。”




      “换台。”周九良到处找遥控器:“不愿意看到你跟别人谈情说爱的,烦人。遥控器呢?”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一旦触及到找遥控器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你是不是坐到遥控器了?”




      “我没有。”




      “你起来。”




      “………”




      最终在沙发夹缝中抠出,换了一个绝不会有宣传片出现的频道。




      “诶,我买了芝士热狗,搁忘了都凉了。”




      孟鹤堂撕开包装袋掰下一块,芝士黏了一手指头,“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周九良抓住他手腕,含着手指头把粘的芝士吮干净,迎上他的目光,“没关系,我不嫌弃。”




      孟鹤堂笑起来,想起什么东西似的:“那天有个主持人采访问我问题特别好玩儿,她问我喜不喜欢目前的生活。”




      “嗯,你怎么回答的?”




··········


      “我从来都不喜欢,因为我的生活是没有重心的,当工作也成为可有可无的事,这个世界的一切对我来说就都没有意义。而逢此时,我遇到他,便觉得原本都不好的东西,所有都好。”




      越不爱人间,越觉人间好,我尚且努力生活,不过是因为你能抵消掉无尽白日。我倒是能够保证,你说要月亮,我绝不碰一颗星星。





end.


┈┈┈┈┈┈┈┈┈┈┈┈┈┈┈┈┈┈┈┈┈┈┈┈┈┈┈┈┈┈┈┈┈┈┈┈┈┈┈┈


⒈“他想快点回去,傍近他,方不至于难过。”出自沈从文“我要傍近你,方不至于难过。”


⒉“越不爱人间,越觉人间好”出自顾随《生查子》

评论

热度(204)